热播剧《主角》引起广泛关注,有一个话题出乎意料,即关于书名号的使用:文字竖排时(如上图)将书名号右转90度竖排(︽︾),是否符合规范?
这个问题在编校工作中,不时会被提出。这主要缘于关于标点符号的国家标准在该问题上留有“空白点”。
《标点符号用法》(GB/T 15834—2011)对于尖角书名号(即横排书名号“《》”)竖排时的形式和位置,未像对于引号和括号一样,给出明确的描述(双引号改用“﹃”“﹄”和单引号改用“﹁”“﹂”,括号改用“︵”“︶”标在相应项目的上下),仅是对“竖排书稿”中的书名号给出了“使用浪线式书名号‘﹏’,标在相应文字的左侧”的描述;在“附录A”书名号补充规则中,也仅是对浪线式书名号作了进一步的补充说明:
“在古籍或某些文史类著作中,为与专名号配合,书名号也可改用浪线式‘﹏’,标注在书名下方。这可以看作是特殊的专名号或特殊的书名号。”
而与《标点符号用法》紧密配套的《〈标点符号用法〉解读》,也未对尖角书名号竖排形式和位置的解读。这便使得尖角书名号竖排形式在使用规范方面,留下了“空白点”。
这也在无形之中,使部分谨慎行事的编校人员,在常规竖排书稿(非古籍或特别书稿)中使用有明文的浪线式书名号才心里有底更有“安全感”。而事实是,现在的常规竖排书稿中,基本是不见浪线式书名号的,所见基本就是右转90度竖排的尖角书名“︽︾”。非要问规范方面的依据的话,虽然这是一个细节问题,但相关专家在专著中有明确的表述。
如标点符号专家刘一玲,曾是《标点符号用法》修订组成员,在其所著的《标点符号用法90题》中,就“直行文稿标点符号的位置”明确说明:
在解说“书名号”时,更全面地说道:
“一般的竖行文字,也用尖角书名号,需掉转90度。……目前报刊中竖行文稿有使用﹃﹄来标明书名的。﹃﹄是竖行文稿中的引号,不能再作书名号用。”
该书初版于2005年,2010年出第2版,“重排过程中订正了原书里个别错讹,内容暂时未及增补修订,一仍其旧”。可见,该书对于尖角书名号竖排形式的描述,也是“一仍其旧”。
《标点符号学习与应用》(林穗芳著,人民出版社,2000年1月)对“标点符号的位置”描述:
“直行文稿使用标点符号……上书名号(︽)放在字位的下半部,下书名号(︾)放在字位的上半部。”
这里描述了竖排书稿中,尖角书名号的形式和位置,即是尖角书名号右转90度上下竖排。
因此,尖角书名号右转90度(︽︾)竖排这种形式,从规范方面的解说来讲,一直以来就是提倡和可用的。
同时,以实际案例,尤其是以权威案例为依据,处理一些未明文规定的细节问题,是编校工作中有效和普遍采用的方式之一。尖角书名号的竖排形式,这个细节问题的权威案例也随手可得,如:
《〈标点符号用法〉解读》(语文出版社,2012年9月第1版,2019年1月第8次印刷)、《〈通用规范汉字表〉解读》(商务印书馆,2013年7月第1版,2013年10月北京第4次印刷)、《〈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共党史出版社,2010年3月第1版,2013年3月修订,2013年5月第5次印刷),以上所举3种图书,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堪称权威案例,它们的书名中均出现书名号,书名文字在书脊上竖排时,尖角书名号都是右转90度上下竖排。
另外,在标点符号专家兰宾汉所著《标点符号用法手册》(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8年7月)中,“文字竖排中标点符号的形式与位置”未文字描述,而是直接以朱自清《匆匆》和鲁迅《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两篇文章作为示例,可见在竖排文字中是尖角书名号右转90度上下竖排(见图中“《语丝》”竖排形式)。
由此来看,在实际中使用右转90度竖排的尖角书名号(︽︾)不需要存有疑虑。
至于说,时至今日,还有人会提出,竖排文字中用“﹃﹄”来表示书名号,这正是上文指出的一种“遗留”现象。从我国标点符号演进的历史来看,在早期使用过包括“引号”形式的多种标点符号形式来标示书名(《标点符号词典》,书海出版社,2000年12月》)。经过时间的筛选,最终明确了现行书名号的形式(《》﹏横排、︽︾︴竖排)。
综上,竖排的尖角书名号“︽︾”是合理合规的,大可放心、准确地使用,倒是不能随意使用“﹃﹄”等其他不合理不合规的形式。
(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 | 徐小良
初审 | 田园 韦彤
复审 | 邢自兴
终审 | 赵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