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人工智能技术发展迅猛。自2022年年底ChatGPT问世以来,Suno AI、Gemini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相继涌现。2025年1月,深度求索公司发布DeepSeek-R1,再度引发全球关注。DeepSeek凭借在中文语境理解、多模态数据处理、个性化推荐等领域的卓越表现,迅速成为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关注焦点。
与OpenAI的ChatGPT等国际主流大语言模型相比,DeepSeek在技术架构、开放性、成本可控性及本土化适配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从ChatGPT到DeepSeek,技术迭代不断加速,生成式人工智能对出版业的驱动作用日益凸显。
当前,在人机融合背景下,出版业内容生产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革,主要表现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出版内容生产中的应用场景不断扩大,内容产出与增值效益大幅提升。但与此同时,“AI幻觉”等技术异化问题也更加突出。如何应对这些挑战,使生成式人工智能真正成为推动出版业内容生产高质量发展的利器,已成为出版业亟须解决的课题。
生成式人工智能是人工智能领域的重要分支。与传统的人工智能仅对输入数据进行处理和分析不同,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深度学习并模拟事物的内在规律,并根据用户输入的提示信息,生成具有逻辑性和连贯性的新内容。其生成内容的主要类型有文本、图像、音频、视频等,因而被广泛应用于文化产业、教育培训、医疗等领域。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出版业内容生产中的应用场景不断扩大,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ChatGPT、DeepSeek、Gemini、Sora、Manus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大模型可提供文转文、文转音频、文转视频等功能,使出版内容的自动化生产成为可能。更为先进的多模态大模型,例如MiniMax,不仅能进行高质量的文本创作,还突破了单一内容形式的限制,通过融合文本、音频、图像等多种媒介,实现多模态的内容转化,全面满足读者在纸质阅读、电子书阅读、有声阅读等方面的多元化需求。目前,多模态大模型在文本和语音领域已较为成熟,对视觉内容的生成与理解能力也在不断深化。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迅速发展和广泛应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参与内容创作的情况已经屡见不鲜。例如,亚马逊公司的Kindle 电子书平台出现了大量由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其中许多甚至登上了畅销榜。这一现象主要得益于平台的自助出版机制,创作者可以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高效完成作品创作并直接上架。目前,这些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覆盖多个图书门类,主要集中在实用工具书、科幻小说以及儿童读物等类别。
人工智能和人类作者的“协同生产”在内容创作阶段正展现出独特价值。人类作者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可大幅提升创作效率。
一方面,人类作者为生成式人工智能提供创作主题,把握创作基调。生成式人工智能虽能实现自动化生产,但尚不具备自主化生产的能力,其创作均是围绕作者设定的主题展开,这正是人工智能无法完全取代人类作者的核心所在。
另一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为人类作者提供创作灵感。人的认知范围有限,而新颖的内容创作需要广泛的知识联结与跨界思维,这正是人工智能的优势所在。
人机协同创作模式并不是简单的“提问+输出”的堆叠,而是在人机互融中推动认知边界的扩展,实现文化拓扑结构上的跃升。[1]例如,9岁的小学生许萌萌(笔名)通过自主构思故事框架,并不断向大语言模型提出问题、引导生产内容,仅用1个月就完成了科幻小说《AI少年——火星生存大挑战》的创作。该书被誉为国内首部由小学生和人工智能协同创作的科幻小说。
此外,人工智能写作辅助工具的广泛应用也进一步印证了人机协同创作的实用价值。以Grammarly 和 ProWritingAid为代表的应用程序,已在全球拥有超千万的用户。
出版承担着意识形态引导、知识教育、文化传承和科学普及等重要功能。[2]编辑作为知识整合与内容筛选的“把关人”,职业兼具知识性与技术性。[3]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与出版业的深度融合,“智能编辑”应运而生。
“智能编辑”是一种基于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能够在出版的实践场域中系统化执行审核、润色、校对、排版等任务的AI程序。[4]“智能编辑”依托庞大的信息库与持续的语料训练,能实现对长篇文本的快速审核,并对语法、错别字、标点符号乃至特定语境下的表达进行准确判断。目前,该技术已在国内外新闻与出版领域得到实际应用。
例如,OpenAI团队与世界报业和新闻出版协会(World Association of Newspapers and News Publishers)于2024年合作推出AI新闻编辑室项目,为全球128个新闻编辑室提供AI编辑服务,显著缩减了新闻撰写与审校时间,提高了出版效率。在国内,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联合多家公司开发的“凤凰智灵”人工智能应用综合服务平台,已将“智能编辑”应用于内容创作、编辑、生产与分发等流程。
尽管“智能编辑”为出版工作带来了极大便利,但其背后潜藏的技术主义倾向也引发了学界和业界对其意识形态偏向与价值观偏差的担忧。
例如,在编校过程中,“智能编辑”的算法偏见可能导致对意识形态内容产生误判,忽略或强化特定观点。[5]面对这一挑战,部分出版机构已采取相应措施:对训练数据中的意识形态内容进行标签化,并使用多元数据集训练模型,确保模型基于更丰富、更平衡的语料进行学习,进而提升信息识别能力,规避意识形态偏向。这一做法在确保意识形态安全、实现出版内容与主流价值观对齐的同时,也显著提升了编校效率。
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内容生产中的应用,正从直接创作与人机协同创作,迈向更深层次的“迭代性内容创作”。其核心在于构建“创作—反馈—迭代”的闭环:
通过分析用户评论的情感倾向,精准把握用户偏好和需求,进而持续优化人工智能模型并动态调整内容创作方向。
当前,这一模式已在出版业落地实施。例如,亚马逊公司将读者反馈与生成式人工智能创作相结合,通过分析读者反馈,精准把握读者阅读偏好,便于作者在连载创作中,结合生成式人工智能动态迭代后续内容。
奥雷利出版社(O’Reilly Media)作为技术出版的领军者,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分析读者的阅读需求与市场趋势,使用人工智能生成的代码,动态化更新电子书的内容。
这种迭代性内容创作,一方面能够满足读者的阅读期待,吸引读者连续阅读;另一方面又能打通创作与阅读之间的沟通渠道,将读者从被动的接收者转变为内容共创的参与者,提升读者的阅读体验。
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协助内容创作需要用户提供提示词,并在生成过程中不断地进行修改与优化,最终形成完整的作品。随后,作品还需经过编辑校对、营销策划、出版发行等环节,才能进入市场流通。相较之下,智能体驱动的创作出版模式实现了全流程的一体化操作,带来了效率的提升。
智能体是集成了自然语言处理、机器学习、深度学习等智能技术,在特定环境中具有自主决策和行动能力的智能应用,[6]能够将传统线性的内容结构转换为非线性的模块,并根据用户的选择对模块进行重组。
智能体驱动的创作出版模式,通过模块化组合构建起多线并行的生产流程,实现从内容创作、编辑校对、设计排版到营销策划等环节的协同推进。同时,还能收集并分析读者反馈数据,为内容迭代和产品优化提供数据支持。
在这一模式下,读者不再只是图书创作的“局外人”,而是转变为参与内容创作并获得个性化阅读体验的关键主体。
生成式人工智能驱动出版业内容生产方式变革,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一些问题,甚至是挑战,具体表现如下。
生成式人工智能凭借强大的数据训练基础,能够大幅缩短出版内容生产的周期,实现内容的快速产出。在传统模式下,学术研究、书稿撰写等知识生产活动往往需要花费较长时间进行资料收集、整理、分析和撰稿,而生成式人工智能凭借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和海量数据挖掘能力,不仅能高效完成信息提取与整理,更可进一步实现对内容的解析与综合,显著提升出版内容生产的整体效率。
然而,这种效率的提升也伴随着内容质量的结构性风险。由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内容输出多依赖于同质化程度较高的通用模板,在实现快速生产的同时,容易导致内容质量下滑。这种技术能力与产业需求之间的矛盾,正在对出版业的核心价值构成挑战。
以亚马逊公司的Kindle电子书平台为例,2023—2024年大量人工智能生成电子书的涌入,虽一度带来产业“繁荣”,但背后却是内容高度同质化与“高产低质”的结构性困境。
生产周期压缩引发的内容质量问题,正在成为制约出版业高质量发展的难题之一。对出版行业而言,“内容为王”始终是出版深度融合发展的根基,加强优质内容建设,优化内容结构,是增加优质内容供给的关键。[7]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迅速发展的背景下,对内容生产流程的规范化管理与知识内容的核验至关重要。如何平衡内容生产周期压缩所带来的问题,是出版业在应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时必须直面的挑战。
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出版业内容生产中的应用呈现出双重效应:
一方面,其强大的数字技术能力将知识传播推向新的高度;
另一方面,其技术壁垒也可能导致内容资源高度集中,加剧行业垄断的风险。
在内容创作环节,ChatGPT、DeepSeek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内容策划、选择和加工等方面展现出显著的效率优势,部分大型科技企业凭借这种垄断性技术优势,增强了在出版业内容生产关键环节中的影响力。当人工智能模型训练所需的高质量数据日益为少数平台型企业所拥有,这意味着这些企业将凭借数据优势训练出更加智能的大语言模型,从而在出版内容生产方面占据绝对优势。长此以往,内容资源垄断导致的出版内容生产结构性失衡风险将进一步加剧。
从全球视角来看,这种内容资源的高度垄断将进一步演变为全球知识权利的集中,加剧“全球知识鸿沟”(global knowledge gap)。
所谓全球知识鸿沟,是指在全球范围内,不同国家、地区和群体在知识获取、加工、运用和传播方面存在的显著差距。
具体而言,某些资本雄厚、技术先进的国家、地区和群体,凭借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先发优势,不断巩固其在全球知识生产和传播体系中的主导地位,而资源匮乏的一方则在知识储备和创新能力上逐渐被边缘化,最终形成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此一来,问题已不单纯局限于出版业,而是关乎一个国家的文化发展与进步,必须予以高度重视。
“AI幻觉”,即人工智能在缺少有效规制且缺乏真实数据的情况下,通过对数据的泛化,进行不合实际的推理或创造性解释,最终生成错误信息的现象。[8]例如,OpenAI的语音转写工具Whisper在转写音频时,可能会凭空生成一些有害或虚假信息,如种族歧视言论、暴力措辞或杜撰的医疗建议等。
“AI幻觉”是出版业数字化转型过程中不可忽视的风险。作为国内领先的生成式人工智能,DeepSeek、豆包等在中文语境理解和内容生成方面具有显著优势。然而,这种优势也间接导致“AI幻觉”更具隐蔽性,加大了内容审核的难度。以DeepSeek为例,相较于ChatGPT,DeepSeek对中文语境的理解更为准确,生成的内容在语境适配性、逻辑连贯性和文化贴合性等方面更具优势。
首先,DeepSeek更多是基于优质的中文语料库进行训练,对反语、讽刺、双关等修辞手法更敏感,能准确理解中文文本中的言外之意,因此生成的内容更加符合语境。
其次,DeepSeek能根据上下文生成连贯的文本,文本逻辑更为严密。
此外,DeepSeek对于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网络文化用语具有深入的理解能力,并能以此进行回应,生成的内容更加贴近中国用户的语言习惯。
然而,这种高水平的语言生成能力,也使虚假信息、编造历史事件等内容可能以更隐蔽的方式藏于生成的文本中,这些内容一旦集成出版,将误导读者,长远来看还会损害出版业的公信力。
除内容风险外,生成式人工智能引发的版权争议问题也亟须解决。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推动下,内容创作逐渐从传统的“人为主导”转变为“人机协作”,未来甚至可能出现“AI主导”的情况。尽管生成式人工智能提高了创作效率,但同时也引发了内容原创性、著作权归属等方面的争议。
根据我国的著作权法,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一般享有著作权。生成式人工智能作为一项技术,在人机协作模式下,产出的内容似乎具备独创性。然而,若从“独立完成”和“创造性”角度进行审视,此类内容并非独立完成,也并非源于人类的创造性劳动,[9]因此,其是否具备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尚存在争议。
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在重塑出版业内容生产生态的同时,也带来一系列挑战。当前,出版业亟须构建完善的技术应用与内容治理体系,以应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冲击。
2025年7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明确提出要“强化安全可控”“提升安全能力水平”,“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10]。在此政策背景下,出版业作为重要的意识形态阵地,确保内容的安全责无旁贷,构建科学有效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安全监管体系对出版业高质量发展意义重大。
构建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安全监管体系的首要任务是明确监管主体,建立分类分级的安全监管框架。政府应发挥主导作用,设立专门机构或委员会,负责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的安全与合规监管,并协同科技、信息、司法等相关部门,确保监管的全面性和专业性。同时,政府需与企业、行业协会及科研机构建立合作机制,形成政府主导、企业自理、行业协会监督的多元共治格局,这是护航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安全的“先手棋”。
要使监管真正有法可依,则需要加快关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专项立法。当前,我国对人工智能技术的管理主要依据各部门联合发布的指导意见以及管理暂行办法等。例如,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于2022年12月联合发布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七部门于2023年7月联合发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等。
尽管“人工智能法”已经连续两年被列入国务院年度立法工作计划,但专门性法律尚未出台。为确保技术应用的安全性与合法性,必须加快相关立法进度。未来的立法应明确版权责任,界定法律边界,并涵盖内容审核、数据安全、隐私保护、知识产权等关键方面,为出版业应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提供具备前瞻性和灵活性的法律保障。
生成式人工智能在自然语言处理、多模态内容创作、编辑校对等环节均展现出了卓越性能,为出版业发展注入了新动能。面对多样化的人工智能技术,出版业亟须通过深研智能出版,切实提升技术的可操作性与场景适配性。
在实现路径上,可通过“合作研发”或“自主攻关”两种模式打造专业型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
在“合作研发”模式中,技术企业提供先进的算法等,解决技术实现问题;出版企业则凭借掌握的海量内容资源,为研发专业型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提供高质量、大规模的训练数据,解决内容性问题。
“自主攻关”模式则要求出版企业组建专业技术团队,掌握核心技术,以构建长期竞争优势。
无论采用何种模式,开发贴合出版流程的专业型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都是提升技术可操作性的核心。
技术可操作性的提升,对出版从业人员提出了新的能力要求。出版从业者要持续更新知识体系,提升智能工具的应用水平。
尽管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已逐步应用于出版流程,但在意识形态引导和价值判断方面,编辑的主体责任仍不可替代,应积极提升对于新技术的理解水平与操作能力,警惕“AI幻觉”等内容风险。
出版企业也亟须开发和引入先进技术手段来加强审核,构建人工智能反向侦测机制,精准识别逻辑漏洞与事实错误,提升对“AI幻觉”的辨识和管控能力。
例如,施普林格·自然研发的AI检测工具Geppetto 和 SnappShot,可分别识别人工智能生成的文本与图像内容,在防范虚假信息传播方面成效显著。此外,建立多轮审核机制,严格把关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也是确保出版内容真实可信,提升内容质量的关键。
面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冲击,出版业的核心对策是回归并强化人类在内容创作中的独特价值,即主体性、创新思维和情感深度。
首先,编辑作为内容生产“组织者”的角色不可替代。生成式人工智能虽能生成高质量的内容文本,但在创新性、情感表达及深度思考上,与人类创作者仍有明显差距。从目前情况看,生成式人工智能并未改变内容生产、组织和加工活动以人类编辑为主导的本质。出版业的核心任务在于对已有知识进行系统化整理与再加工,推动知识的传播,这一过程涉及内容收集、挖掘、整理、编选、把关等环节。
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够优化这些流程,提升生产效率,但由于缺乏真正的创作主体性和价值判断能力,尚不能承担组织整个内容生产活动的任务。因此,编辑作为内容生产的“组织者”与价值判断的关键执行者,其角色依然难以被替代。
其次,原创作者是出版业竞争的“王牌”。培养原创作者是出版业应对技术挑战、实现健康发展的根本支点。人工智能创作遵循文本逻辑,而人类创作则融合文本与情感逻辑,更具思想深度与人文温度。尤其在长篇文学创作中,故事的跌宕与人性的复杂是人工智能难以模拟的。原创作者能够为市场提供无法被人工智能取代的独特内容。
因此,拥有高水平的原创作者将是出版业在与人工智能创作竞争中的“王牌”,出版企业应加大对原创作者的扶持,通过提供创作基金、出版支持及市场推广资源,吸引并培育真正具有创新能力的作者群体。在创作过程中,作者可以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作为辅助工具,但必须以人类的独特视角和原创性劳动确保内容的独特性和创新性。这种融合技术与艺术的创作方式,既能发挥人工智能的辅助作用,又能彰显人的主体性。
在全球数字化转型的浪潮中,生成式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融入出版业,成为推动出版业内容生产变革的核心驱动力,为行业发展带来了全新机遇。然而,技术赋能的同时也伴随诸多挑战。出版生态重构使传统出版模式面临冲击,产业结构和运营模式都亟待调整。
当前,出版业亟须构建完善的技术应用与内容治理体系,以应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冲击。在具体实践中,应明确监管主体与责任,加快立法进程,构建科学合理的监管体系;深化智能化出版研究,开发贴合出版流程的专业型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提升技术的可操作性;强化对原创作者的培养与扶持,注重创新性表达,彰显人的主体性。只要理性把握生成式人工智能赋能出版业内容生产中效率提升与质量坚守的辩证统一,就能紧紧抓住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机遇。
作者 | 秦艳华 符家宁
来源 | 出版与印刷
初审| 夏国强
复审 | 邢自兴
终审 | 赵玉山